2009年9月1日 星期二

元青花大展----國立東京博物館----很精彩ㄉ報導

 

 






 

悠游藍海


記元代景德鎮窯青花魚藻紋罐


 



曾裕洲




 

〈元景德鎮窯青花魚藻紋罐〉,現藏於大阪市立東洋陶磁博物館。陶工巧妙運用鈷料的特性,表現鱖魚身上濃淡不一的斑點。(東京國立博物館)


這次東京國立博物館亞洲青花大展最亮眼的焦點之一,當屬大阪市立東洋陶磁博物館提供的元青花魚藻紋大罐,它同時也擔綱這次展覽宣傳網頁的封面文物。此罐高28.2厘米,直口,豐肩,腹下方內收,口足比例相當。器身紋樣共分五段,口沿飾一圈典型元青花海濤紋,器口肩交接處飾一圈纏枝牡丹,肩腹部則為主要紋飾帶,繪有鯉魚、草魚、以及春季河魚中相當珍貴的鱖魚,間以搖曳的蓮花、蓮葉,還有在水中悠悠招搖的水草、浮萍。器腹下方飾一圈菱格紋,近足處則為仰式蓮瓣內繪八寶。青花發色濃豔,釉光清亮,主題紋飾豐富飽滿且如走馬燈般富有流動感,堪稱元青花極品。日本政府已將之指定為重要文化財,現藏於大阪市立東洋陶磁博物館。同類器物還可見於日本東京國立博物館、梅澤紀念館、美國布魯克林美術館、土耳其托布卡匹宮殿等等,此件為其中最精美者。

神奇的現身


 

罐的另一側面,魚兒悠游於蓮池水藻間。蓮池紋、魚藻紋的組合紋樣並不多見。(東京國立博物館)


這件罐子出現在1970年代的東京,當時茶道具商山田健太郎在處理大名(天皇、幕府將軍所封的諸侯)的物品時,發現了這件魚藻紋罐。據說大罐最初還沾著碳,或許本來是盛碳或裝水的用具。由種種跡象推測,此罐當是元或明初時被運往日本,初期被當作茶室裡的茶道具,隨著時間流逝,最終為人所遺忘深埋。

這實在是一個很珍貴的發現,因為這類精緻的青花瓷在元代多運往中東地區,古時日本幾乎沒有元青花曾乘船舶渡日的紀錄或資料,此大罐說明,在古代元至正型青花也曾銷往日本。

此罐出現不久之後,隨著其他山田先生處理的商品,一起送到東京美術俱樂部拍賣。當時山田應該不太了解這件瓷器的價值,但又感覺是一件很美的珍品,便在拍賣會中,限定這件瓷罐需十萬元以上才可成交,其他的無論多少都可以。

1970年代的東京顯然並不像現今這般資訊發達,拍賣前無法收到編排精美的拍品圖錄,經常要到拍賣現場才能得知有那些物品上拍。拍賣當天,當時已逐漸嶄露頭角的東京古美術商「不言堂」店主坂本五郎,正帶著伊萬里陶瓷在九州準備參加熊本的拍賣會。在他出發前,因擔心漏寶,早已反覆囑咐店員,東京若有任何重要拍品出現,一定要立刻通知他。


 

翻捲的鯉魚,繪畫風格與江南魚藻圖傳統十分相近。(東京國立博物館)


說起坂本五郎或許有些讀者會感到陌生,但若說起2008年以6,752萬7,500港元創下宋瓷拍賣最高紀錄的南宋官窯紙槌瓶「玉津園」,則必定記憶猶新。坂本即為提供該件青瓷的古董商。接下來的故事與他相關,現摘錄一小段他的自傳,還有收藏家安宅英一的回憶給讀者們參考:

當天大約上午10點,在旅館準備出發前往拍賣會的坂本,接到東京打來的電話,好像有一個元代〈青花魚藻紋大罐〉出現了,不過沒有外包裝的箱子。坂本很擔心沒有箱子這一點,因為日本鎌倉、室町時代流傳下來的珍貴之物,幾乎都有外包裝的箱子。他立刻指示另一名店員去檢驗那只罐子,並拜託友人觀察其他同行、前輩們的動向以及拍賣場的氣氛。無奈傳回的訊息令人很為難,連東京的古董商們亦分作兩派,一派認為是元青花,一派卻認為沒有那麼老。


 

罐身紋飾佈局飽滿而富有流動感,與口沿雄渾的波濤紋相得益彰。(東京國立博物館)


坂本陷入了長考,然而長期尋求藝術精品的渴望以及潛藏在其血液中的拚搏精神鼓舞了他,他下定決心告訴店員,無論競價多高,一定要堅持到底,把罐子買回來。店員們擔心道「應該不會很貴,但如果價格達到兩三千萬,還要不要買」「你們必須堅持到底,一定要買到」。掛電話後,漫長的等待令人心焦。苦候多時,電話終於響了「我們買到了!」「幹得好,多少錢?」「9,000萬」。坂本倒抽了一口涼氣,畢竟戰後日本藝術市場拍賣的最高價僅日幣5,000萬。掛下電話,坂本不安地趕回東京。

  經過一番折騰回到店裡,坂本先至母親靈前祈求保佑。接著,拉開儲放罐子房間的門,剎那間他就知道是一件真品,他大喊「萬歲,我們成功了」,興奮地抱著罐子跳進浴盆。就這樣,坂本在沒有看到東西的情況下,又一次創下了藝術品的拍賣紀錄。

消息傳開後,各路人馬紛紛透過管道試圖求購這件罐子。當時人在海外的大收藏家安宅英一得知了這個訊息,馬上與坂本五郎聯絡,要求務必將寶貝保留至他回國。安宅搭機返回日本後,也不及返家,逕行趕赴坂本的不言堂進行交涉。依照坂本的初衷,本想將這件精品當做傳家之寶收藏,但安宅是重要客戶,沒有理由拒絕。於是在安宅提出請求後,坂本便將這件珍品以超過結標金額兩倍以上的價格,轉讓給安宅。

安宅英一所領導的安宅產業綜合商社,曾經高居日本戰後十大企業之一。在其主導之下,以雄厚的實力、精準的眼光購藏了大量精品陶瓷,諸如現在被指定為國寶的〈宋建窯油滴天目茶碗〉、〈元龍泉窯飛青瓷玉壺春瓶〉,以及被指定為重要文化財的〈龍泉窯鳳耳青瓷花生〉等等。除了中國陶瓷,他還蒐集大量韓國、日本陶瓷精品,是極重要的日本私人收藏家之一。然好景不常,1970年代末期安宅產業經營出現危機,此時住友財團看準時機,轄下的21個商社共同提撥近152億日幣,大魄力地買下安宅產業株式會社的695件東洋陶瓷名品,並於1980年將全部藏品寄贈大阪市,接著在1982年又出資興建大阪市立東洋陶磁博物館。最後這件瓷罐就隨著安宅其他收藏,一起進入東洋陶磁博物館,永久典藏。

相關的研究


這件魚藻紋大罐創下日本最高拍賣紀錄後,知名度爆增,林屋晴三於1974年4月12日《日本經濟新聞》中介紹了這件珍品,引起廣大的回響。陶瓷學者齋藤菊太郎也隨即於期刊《東洋陶磁》第2期推出了他的大作〈元染付藻魚文壺について〉,詳細分析了元青花魚藻紋罐的各個面相。此篇論文應算是齋藤於1967年在《古美術》發表的〈元代染付考──十四世紀中葉の元青花と元曲〉之續論,至今仍是最重要的元青花研究之一。該文最令人感到興味的,就是將元青花魚藻紋的繪畫風格與常州草蟲畫派等江南繪畫傳統進行比較。

齋藤發現,常州草蟲畫派的絹本繪畫中,以墨暈描繪的魚、蓮池、水禽、水藻等主題,與元青花的魚藻紋樣,有著不可思議的相似性。他並列舉了傳為南宋趙克敻、元賴庵、以及明中期劉節的魚藻畫比對,說明江南地區長期發展的魚藻圖風格,與元青花魚藻畫的關聯性。他並指出,鄱陽湖地區向來為江南畫魚名家輩出之地,前舉劉節父子即為鄰近的江西省安福縣人,因此劉節的魚藻圖自然帶有江南傳統。景德鎮也位於注入鄱陽湖的昌江沿岸,因此景德鎮元青花魚藻紋罐的生產,當然也具有地方畫派的風格,帶有一部分的地理因素。


 

東京國立博物館藏〈魚藻紋罐〉,罐身紋飾只分兩段,主紋飾魚藻紋未參雜蓮池紋,較為單純。


除了風格來源的追索,齋藤亦曾思考元青花畫風與常州草蟲畫派等南方傳統畫派緊密連結的原因。他認為青花瓷與當時繪畫史關連如此密切的情況並不常見,是一個很特殊的現象,因此試圖從文化史的角度去解釋。他指出,元朝對種族施行了嚴苛的差別待遇,蒙古人、色目人等屬於上層階級,漢人地位較為低落,南人更是低賤。當時科舉制度被廢,文人仕途斷絕,部分文人轉變成元曲作家等尋求自立之道,處士們感嘆宋朝的士大夫生活凋落,對失去的漢文化抱有鄉愁,因而創造出新時代的庶民文學。同樣的逃避、抗拒情形也出現在繪畫史上,如畫家鄭思肖畫蘭時以堅持不繪元朝土地來表達反抗精神等。

因此齋藤認為,景德鎮以元雜劇故事為題材,以及仿常州草蟲畫等傳統繪畫風格的一系列元青花器皿,不只是針對江南富裕者的需求,也可說是對蒙古文化的一種反抗。當時的大都市杭州盛行元曲雜劇,如《西廂記》反應科舉制度的鄉士戀愛劇,消失的士大夫生活都可在此窺見。將雜劇以青花描繪,亦是表現對宋朝士大夫文化的懷念。相較於北方陶瓷風格多簡單而粗獷,蒙古人對元青花主題典故不甚理解,因此元青花上所繪的雜劇畫還有依據南方畫派傳統繪製的蓮池魚藻畫,可說是從嚴苛的元朝統治夾縫中所綻放的漢文化花朵。換言之,這些元青花題材的誕生,即是漢人為發揚漢文化所產生。

市場所見元魚藻紋青花瓷


魚藻紋題材的元青花數量並不多,不過近幾年的拍賣會中亦偶現芳蹤,現舉大罐大盤共三例介紹給讀者朋友。

1、由倫敦佳士得於2006年7月拍出的青花魚藻紋大罐,高31厘米、徑34厘米,胎體潔白,發色鮮麗,於主紋飾帶上描繪鯖、白、鰱、鱖等四種鯉科魚類,取其諧音「清白廉貴」之意。魚旁飾有蓮花、蓮葉、苦草、浮萍、金魚藻等,題材以及整體布局與本次展覽的大罐近似,但較為疏朗。成交價213.6萬英鎊。

2、德國納高於2005年6月拍出的青花纏枝蓮紋水草游魚菱

口折沿盤,徑達40.5厘米。盤沿飾菱格紋,盤弧壁畫一圈纏枝蓮花,盤心一尾鯉魚被帶有流動感的金魚藻、水草等包圍,浮萍水草點綴期間,充滿夢幻之感。成交價36萬歐元。


 

蓮葉水草在主紋飾帶中隨意俯仰,自由自在。(東京國立博物館)


3、蘇富比於2008年12月拍出的青花魚藻紋盤,徑達46.2厘米。盤折沿飾一圈菱格紋,弧壁一圈纏枝蓮花,盤心鱖魚鯉魚左右交錯,白地布滿各式水草,頗富意趣。成交價165萬5,150歐元。

邀您---放慢步調‧放鬆身心‧禪遊法鼓!

 



 


 



2009年8月31日 星期一

達賴喇嘛





和諧與原諒 專訪達賴喇嘛






























達賴喇嘛在羅馬向「支持正義的人」致意。(美聯社)





虔誠的佛弟子把身、口、意全交給佛祖及上師。





達賴喇嘛行程滿檔,許多偏遠藏區得苦等多時才盼到法王蒞臨,印度拉達克Zanskar小村莊這一等就是十二年,村民如獲甘霖。





信眾手持哈達和藏香,依依不捨送法王離去。





達賴喇嘛在羅馬向「支持正義的人」致意。(美聯社)





搭著簡單的帳棚在印度藏區舉辦法會,達賴喇嘛所到之處總能吸引上萬藏民及世界各地信徒前來參加。



◎廖文瑜 攝影◎陳沛元
編輯室報告:
西藏精神領袖達賴喇嘛將於今日抵台,為八八水災災民祈福。本文作者廖文瑜,身為紀錄片《高山上的老頑童──與達賴喇嘛一同合十》製作人,以七年時間拍攝,足跡遍布印度、尼泊爾所有藏區,亦跟隨達賴喇嘛前往美國、瑞士、義大利、德國……進行多次近身採訪。
由於廖文瑜三度被印度拒絕入境,本文採訪內容為今年2月和8月,分別於羅馬和瑞士完成,攝影陳沛元則親抵印度拍下達賴喇嘛講經時的風采。
《高山上的老頑童》一片訂於201012日於國父紀念館首映,本刊率先披露拍攝過程中的問答筆記,期能分享達賴喇嘛的智慧言語。

1
、您獲頒羅馬榮譽市民,這是自去年314事件後您第一次出訪,今年又是西藏流亡第五十年,您此時的心情為何?

雖然看似無家可歸,但我們找到了快樂、自由的新家,並且認識許多不同文化和宗教信仰的人,甚至與科學家討論佛法,到處雲遊、還可以向大家展示我的牙齒(大笑)。

2
、您的好友聖嚴法師圓寂了,您想對他及他的弟子說什麼?

我對聖嚴法師印象深刻,他是一位心胸開闊的修行人、同時也是精通佛學的學者。我們曾在許多場合碰面,更加深我們之間的關係。如今這麼優秀的人圓寂了,我感覺非常傷心,我們失去了一位佛學大師。但是連佛陀都示現生命的有限,我們依然要面對死亡。就像佛陀雖然在兩千五百多年前就已經涅槃,但佛法卻流傳到現在。同樣的,聖嚴法師雖然圓寂,但他的精神和教導卻永留人間,這才是重要的。我是他的法友,都希望能留住他的精神,他的弟子們更應該要努力將他的精神延續,這是最重要的事情。

3
、您如何看待生死?佛教的生死觀為何?

所謂的自然法則是:有開始就有結束,有生就有死。釋迦牟尼佛也在人間示現生死循環。人由身和心所組成,要了解生死必須先了解身、心的根本(基礎)。身和心是否有開始?如果這兩者有開始,我們也從這裡開始。接下來則是意識的部分,它是homeless,隨時都在變化。導致它變化的原因有二:一是substantial(真實的),二是corporative(組合式的)。今日之心源自昨日之心,今世之心源自前世之心。好比轉世活佛對他的前世記得很清楚,生命就是這樣輪迴的。此外,所有的人類都在追求快樂,不只是此世的快樂,還有來世的快樂。所以好的因子是快樂的基礎,像聖嚴法師一生都為佛教貢獻心力,創造了真實的善因,為來世種下善因,這便是佛法對生命的定義。
因此,我們要接受「進駐不同的身體」,就像死亡,也是生命的一部分;如果不接受這個事實,人就會產生恐懼、焦慮。所以最好能接受這個事實,不只接受,更要了解、並且及早做準備。

4
、您曾經說過,「政治的達賴不再轉世」,那麼,佛教的達賴轉不轉世?

達賴喇嘛體制的未來,和達賴喇嘛轉世是沒有關係的,當西藏人民獲得真正的民主自由時,達賴體制是否要繼續,應該由西藏人民自己決定。但我因為還沒有完全消除煩惱,所以我會一直轉世。做一個修習菩提心的人來說,我秉持入菩薩行所說:悉願度脫有情心、諸佛正法與僧伽、直至圓滿菩提前、我與汝等恆皈依、具足慈悲與智慧、為利有情我精進、今於佛前誠敬住、發起無上菩提心、乃至有虛空以及眾生住、願吾住世間盡除眾生苦。
我一直這樣發願,當未來我再世為人,我仍希望做一個利益眾生的人。
至於,到底會轉世到哪裡去,我們也不清楚。但我發願如果地獄的眾生需要我,我就到地獄去。所以,要看到時我身在何處,再看可以做什麼事情。只要能夠對眾生有利的地方我都願意去。第一世達賴喇嘛發願他不一定要轉世在淨土,而是要在許多眾生受苦的地方。

5
、所以,現在西藏所面臨的問題是一種修行,而非苦難?

對修行者來說,逆境可以轉為順境,但對一個民族來說這是很困難的。我認識一個在中國勞改二十多年的修行人,他回來後跟我說,那二十年是最有利於修行的時空。如我們西藏諺語所言:把不好的轉成好的,把惡的轉成善的。但是要一整個民族這樣做是很困難的,如果真的可以做到,世界上就沒有任何困難了。

6
、如何平衡「民族領導者」和「精神領袖」這樣的雙重身分?

首先,做一個人,我的使命是利益眾生。其次,做為一個佛教比丘,我一定要促進宗教和諧。
這兩個使命我一生都不會改變,一生都不會改變。第三,做為藏人與達賴喇嘛,我們在2001年就透過民主選舉產生政治領導人,之後我便處於半退休狀態,未來我將慢慢走向全退休狀態。

7
、去年的「314事件」,中共說是「達賴集團」所為,您對此的看法?

中共用「達賴集團」的字眼對我沒有任何傷害。去年5月我在義大利訪問時,中共亦說我是魔鬼,義媒問我對此看法,我說:我可能是長角的魔鬼,而你們就是小魔鬼,在我這個大魔鬼之下,小魔鬼愈來愈多……這些說法對我來說,都沒有任何影響。因為,別說是藏人,就連外國人都不會相信達賴喇嘛是魔鬼。
(採訪者向達賴喇嘛展示中央台的新聞畫面──)
畫面裡那些講話的人都很緊張、身體都在發抖……最近我們接到拉薩親友的電話,哭著說他們是迫於無奈才那樣說。那個事件其實是在310日下午發生的,但接連11日、12日、13日、14日,中國都沒有發布新聞。有外國記者告訴我,當時有人放火、搶劫商店,但軍警就在一旁看,不去制止。拉薩人也說,311日、12日有些從外地來的人……
像這些問題到底是怎麼回事,需要有個事實真相調查小組來釐清。中國公開宣稱所有問題都是「達賴集團」預謀策畫;我也公開呼籲,希望有公信團體去調查,也可以來查所有信件、講話內容是否具有煽動預謀。但已經呼籲了一年多,仍沒有任何人公開調查。


8、這五十年來,您和中國多次正式、非正式接觸,談談您的心路歷程好嗎?

1954
年我當中國人民全大代表委員去北京開會。去北京之前,對中共很恐懼,原因是聽到蘇聯毀了蒙古佛教。13世達賴喇嘛也在遺囑中寫下未來藏族的困難。1954年我在北京參加會議待了六個月,跟毛澤東非正式見面數次,在談話過程中,我的確相信西藏未來將有好的發展。當時我對馬克思主義感興趣,也學習其理論,我還曾要求加入共產黨。1955年夏天我再回西藏的路上,見到張國華將軍,我對他說我去北京之前,帶著很多憂慮和懷疑,今天回來我全都消除了。在和毛澤東會面時,我從和他的言談和內心之中,感到他是真心為西藏好,願意解放西藏,解除西藏的痛苦。他說:現在我們幫助西藏,但未來也需要西藏幫助我們。我記得有一次會議,中國國家主席代表張經武他們坐一排、中間坐著毛澤東、我坐在毛澤東的對面,當時毛指著他們幾個說:這幾個人是去幫助你們的,如果他們到西藏幫助你,你不滿意就跟我說,我會把他們撤回。
(打斷提問:「你覺得他們欺騙你嗎?」達賴喇嘛:「我真的不知道。」)
最後見到毛澤東時,他還教我如何做一個領導人,如何聽取群眾的意見,他的建議對我幫助很大,當時他也交代如何直接和他聯繫。
1956
年,西藏從康區開始出現動盪,1959年我在印度,毛澤東派人到印度告知西藏的民主改革為時六年,並告知印度總理尼赫魯和我,西藏和中國其它省分是不同的。1957年、1958年動盪愈來愈嚴重,我多次寫信向毛澤東提出訴求,但都沒有獲得回信。當時中國地方官員作風也愈來愈差。之後就發生了1959年事件。
1974
年我們醞釀未來應該是一個流亡政府的對談方式,談西藏自治,因為已經準備充分,1979年第一次接觸就很容易談到這個重點。1979年至1986年初期,我抱著很大的希望,因為胡耀邦思想開放、做法很不一樣。1986年胡耀邦到拉薩公開對民眾道歉說沒把西藏事情做好,他還說中央對西藏支援的錢是丟到雅魯藏布江去了嗎?他嚴厲批評當地官員。當時提出五點要回去的條件,包括恢復達賴喇嘛地位,我說西藏問題不是我個人問題,我別無所求,關鍵是西藏問題。1986年、1987年中國民主浪潮開始出現,1989年天安門事件。我們從1979年接觸沒任何結果,到1993年中斷。之後可能是國際輿論強力要求他們和達賴喇嘛對話,2002年我們又重新接觸。其後共有八次的接觸,每一次都是聽中央的教訓,除此之外無它──只有批評和教訓(笑)。
我相信馬克思主義,我說Buddhistmarks,我不提倡列寧,因為列寧是極權專制的。我非常推崇中國共產黨創國的領袖,他們的理想崇高;之後被權利腐化了。毛澤東毫無疑問是個革命家,但因為善因不夠,所以當他權力變大時,就慢慢走向腐敗之路。

9
、現在全球面臨金融危機,面對這樣的時局,您給世人的建議?

全球金融危機,因為許多人認為金錢就是全部,除了金錢之外沒有任何事物有價值。這些人面對這個危機當然很擔憂。但是我們的生命不完全只是倚靠金錢,我們的生命還有許多其它的價值,如家庭、慈悲……所以不只是金錢,我們的內在也很有價值。那些比較重視內在價值的人,我相信金融海嘯對他們的衝擊就不會那麼大。所以金融海嘯剛好提醒我們,如果你只靠金錢是不穩當的,多想想內在、培植內在的價值比較有用。

10
、達賴喇嘛獲頒榮譽市民時致詞,所做的三個承諾:

一,不同宗教信仰都沒關係,我們擁有同樣的慈悲的潛能。二,我是佛教比丘,我將竭力促進各宗教的和諧與融合,直到我死去,我都會堅守這個承諾。這無關乎國家、人種,希望我們一起來努力。三,關於西藏問題。我是達賴喇嘛,有責任要為全體藏民服務,從2001年起我們已經進行了民主選舉,我已經半退休了。今天來此支持我們的人不只是支持西藏,而是支持正義。

11
、人們在面對生命的困頓時,很難笑得出來。但您和您的子民經歷過那麼多困頓,而且眼前看來,這些巨大的困頓還有極長的路要走,您為什麼還笑得出來?是笑看世間的有情、世人的可愛、人情的溫暖?還是……世間的荒謬?世人的愚蠢?

悲痛或痛苦有兩大主因。一是來自身體上的痛苦,例如細菌或病毒的入侵,造成了身體的痛苦,或因為死亡而帶來悲傷。二是來自精神上的痛苦,但精神上的痛苦與否,取決於你自己的態度。雖身陷艱難、極具悲劇性的處境,可是當你用以下的態度看待這些人生悲劇,結果可能會截然不同。
首先,要認識到這些悲劇都是源自於我們自己過去的惡業,或惡行。最終我們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其次,是從更宏大的觀點來看,這些悲劇與艱難的處境,都是輪迴存在(沙婆世界)的本質。當你從以上的態度來看待悲劇,你便會愈挫愈勇。再多的艱難,只會激發出愈多的內在力量、意志力,並能強化你的慈悲心。我是一位佛教出家人、佛教修行者,雖然我僅有小小的修行經驗,但這些微不足道的經驗,已足以在安定心神上發揮很大的作用。我想很多西藏人,以及我的兄弟姊妹,因為內心有以上的正確態度,而能笑口常開。這或許是由我們(西藏人)的父母所傳下來的基因吧,哈哈。每當我聽到壞消息時,我總是從另一個角度來思考,有時候我能從中發現一些正面的事,如此一來,我們的心態上就能變得平衡。

12
、如果有一天您能如願回到西藏,您最想對西藏同胞和鄉親說的一句話是什麼?最想對世界說的一句話又是什麼?

Harmony
(和諧)、forgive(原諒)。






2009年8月30日 星期日

童年~好像不存在於一心成長的小孩身上,


以心傳心的生命教育——《聖嚴法師的頑皮童年》導讀



˙常寬法師∕撰文


˙本文原載於《人本教育札記》242期2009年8月出版)



 


童年好像不存在於一心成長的小孩身上,


卻在每個人的內心深處,永遠成長著~~


 


《聖嚴法師的頑皮童年》是一本很好的心靈啟蒙書,透過故事的插畫,讓每個小孩看看師父、也想想自己;透過故事的敘述,讓每個大人想想自己、再看看師父。



2000年,我在法鼓山農禪寺出家,那一年師父70歲,年齡剛好是我的兩倍。不同時期,由不同弟子擔任侍者照顧師父,中年出家的我陪伴師父的晚年。2009年,晚年的師父離開了這個世界,中年的侍者彷彿失去了整個世界。當我在心裡尋找晚年的師父,卻在這本書裡遇見童年的師父。



【不做賊骨頭就好】


「不管是住樓上樓,或者是在樓下搬磚頭,


只要他不做賊骨頭就好。」


我的父母都是不識字的文盲,非常平凡,


但在他們心靈的深處,能夠流露出這樣智慧的語言,


對我一生的影響,實在很大。



師父的父母並沒有對自己的小孩有過多的期待,只是單純地希望他們先學會做個好人。所以師父在東西方推廣禪修時,將一個人的心靈成長分成三個層次:自我肯定、自我成長、自我消融。


第一個層次「自我肯定」——是人類心靈啟蒙的基石。單純地認識自己的長相,認識自己的特徵,認識自己的個性,認識自己的情緒,認識自己的想法,認識自己的優點及缺點……就只是單純的認識,不與任何人做比較;先學會認識自己、欣賞自己,全然地接受自己。



如果父母師長以這種教育觀點與孩子互動,小朋友的心靈就會在健康中茁壯。他會誠實面對自己,願意接觸不同類型的人事物,不會讓嫉妒、懷疑、競爭……等意識蔓延開來,造成人際障礙,也不會孕育出好高騖遠、喜新厭舊、貶抑自他等價值觀。




【小頭鬼】


我小時候,因為身高比較高一點,


所以腦袋看起來便顯得小了。


別人一看到我,就叫:「小頭鬼!小頭鬼!」


所以,別人只要一注意到我的頭,我馬上閃躲開來。   



被同學、玩伴嘲弄,幾乎是所有人都會遭遇的童年情境。如果我們不放在心上,別人的取笑也只是一種笑聲罷了。可是當我們過度在意,在心裡一次又一次地重演,就等於被取笑二次、三次……



如果能轉變習慣與人比較的心理傾向,相信每個人的成長歷程都會快樂許多。因此,引導兒童建立自信心與尊重個體差異性,是相輔相成的身心教育。 



【省水】


「水那麼多,為什麼不能盡量用呢?」


不虞匱乏時,我們還是要節省用水,


免得旱季來臨時,飽受缺水之苦。



這個簡單的主題,在插畫家菊子的創意構圖中,引發出獨特的生命力。 


青蛙們以無辜、無奈的表情抱怨無水可用,甚至舉起樹葉向小沙彌抗議!而青蛙媽媽背上的小蝌蚪還嚎啕大哭,讓資源浪費的後果變得很震撼!動物,不僅是孩子的朋友,也是自然環保學習課程中,最好的指導老師。


【螃蟹】


三哥在河裡抓到一隻大螃蟹,當他準備拎回家時,


螃蟹的大螯竟然夾住了三哥的手指。


三哥痛得哇哇叫,將手甩了又甩,結果將螃蟹給甩掉了,


但是斷掉的那隻大螯,仍然緊緊鉗住三哥的手指……



螃蟹寧可捨掉一隻螯來保全性命,這真的是很大的生命啟示。 


現代兒童的生活環境雖然便利,卻也充滿各式各樣的物質誘惑。我的俗家姊姊是高中老師,有一個念幼稚園小班的女兒,每次逛街前都會事先告知:「今天帶你去買東西,但是你只能選擇一樣,媽媽尊重你的選擇。」 


對於生長在富裕家庭的小孩來說,必須藉由更多的機會教育,才能有效傳達:分享、捨得、關懷貧苦、公平正義……等價值理念;能夠分辨「需要」、「想要」、「能要」、「該要」的小朋友,內省智能(Intrapersonal Intelligence)將發展良好,有助於培養自尊、自律及獨立思考、作業的能力。


【折楊柳枝】


有一天,我的師祖對我說:


「小沙彌,去拿三根完全一模一樣的楊柳枝回來,


每一根上頭還要有三片葉子。」


這個看似簡單的任務,卻出乎意料的困難……最後我放棄了。


師祖並不以為意,只對我說:


「世上沒有兩樣東西是真的一模一樣的,都是同中有異,異中有同。」



曾經在一次兒童心靈課程當中,我與另一位法師負責帶領一班五年級的小學生,


我們先讓小朋友玩用筷子夾MM巧克力的遊戲,在過程中體會放鬆身心、專心做事情。然後每個小朋友依自己的喜歡,裝滿一杯同顏色的巧克力。 


接著我說:「請拿著紅色巧克力的小朋友夾出一顆巧克力,放到你旁邊那一位同學的口裡。」「嚐嚐看,是什麼味道?」


小朋友答:「甜甜的。」 


以此類推,每個小朋友都請隔壁同學吃一顆自己杯中的巧克力,而自己也品嘗到另一位同學杯中的巧克力;雖然不是自己挑選的顏色,但吃著巧克力的小朋友都覺得「甜甜的」。



於是我說:「巧克力有不同的顏色,就好像在座的小朋友,每個人都不一樣。但是即使顏色不同,滋味都是甜甜的。所以大家想想看,你們的穿著、身材、興趣雖然都不一樣,但是當我們對別人伸出援手、願意與人分享時,那顆善良的心是相同的。」


如果同學當中彼此意見不同,也不需要太緊張,認真傾聽每一個人的意見,也許就能截長補短、互相合作。就好像校慶運動會一樣,比賽項目很多,需要班上所有同學共同參與,每個人扮演不同的角色。



世界是不可分割的整體,由許多獨一無二的生命共同組成;讓兄弟姊妹不多的小朋友,學習淡化自我中心的態度,將能更自由地伸展理性與感性的觸角,釋放全腦思考、全心感受的生命潛能。


 《聖嚴法師的頑皮童年》讓讀者看到:一個孩子如何與父母、師長、同學互動,如何與自己對話,如何建構與外在環境的關聯性,以及童年如何影響一個人的一生。



這是一本寫給大人的童書,引導我們以單純的眼光回顧自己的成長,學習以最自然的方式啟發孩子的心靈。這是一本為小孩創作的繪本,透過插畫開啟兒童的內在視野,學習閱讀故事、閱讀自己、閱讀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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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嚴法師的頑皮童年》


◎作者:聖嚴法師  ◎插畫:菊子



2009年8月28日 星期五

Kaiuso 京都古典禪院出售 日圓 8.000.000.000.




 


 



 













Kaiuso
Kyoto, Japan

THE VILLA: Kaiuso’s villa was built on the grounds of the Nanzenji Temple in 1905, a vestige of which remains in the form of a belfry in a corner of the garden. Divided into two distinct parts, the main residence features both traditional Japanese and Western-style buildings. Accessed through a large gate and a gently curving path that crosses a stone bridge, the Japanese-style portion of the main building is a long structure with a copper roof, canopy, and eaves. Constructed in the traditional sukiya architectural style, used in many culturally significant buildings throughout the country, the home utilizes high-quality Japanese hemlock wood in decorations and ceiling materials, as well as cedar, lacquered finishes, and powdered gold decorative touches. Living spaces include original tatami rooms, highlighted by a multi-purpose main room that is 12.5 tatami mats in size, or approximately 218 square feet, and features a large decorative window. A Buddhist altar room was a late addition, paired with a spacious 25 tatami–sized living area. After spending time in France, Inabata also required a Western-style residence for his personal quarters. The second residence was built in 1916, and boasts brick construction with an abundance of classic Japanese accents including decorative roof tiles, a Japanese-style frame, and a frieze copied from the Hall of the Poetry Immortals at Shisendo that adorns the large dining room. A first-floor kitchen and a full basement are added amenities.

THE GARDENS: Created by Ueji, the most famous gardener of Japan’s modern era, Kaiuso’s profoundly inspiring gardens differ from traditional Japanese garden design in that they present a realistic view of nature, rather than an idealized representation. Due to Kaiuso’s location and elevation, it is the first garden to receive waters fed directly from the Lake Biwa Canal, which has come to symbolize the modernization of Japan. Three teahouses are scattered across the property, including the Zangetsutei and Ryuginan teahouses to the east of the villa and the Sodo teahouse, reached through a cavelike tunnel at the southern end of the garden. Both Ryunginan and Sodo offer excellent opportunities for tea service and quiet entertaining. The Ryunginan teahouse comprises a large main room, two smaller tea-preparation rooms, and two kitchen-like areas and is surrounded by peacefully meandering streams. Sodo’s hilltop location provides panoramic views of the breathtaking Kyoto skyline. Flanked by stone paths, mossy rocks, and rolling hills, and a number of trickling waterfalls that spill into ponds, Kaiuso is one of the most extensive and beautiful gardens still in private hands.

THE LOCATION: Kyoto serves as the perfect site for this wondrous garden. Once Japan’s ancient seat of government, known for its scenic gardens and temples, Kyoto has undergone numerous transformations and stands today as a diverse and modern cityscape. Situated amid the revered and sacred grounds of the Nanzenji Temple, Kaiuso is certainly its crown jewel.

Offered at ¥8,000,000,000.




新ㄉ名片




永樂 蘇麻歷青扁壺

永樂時期 (15 世紀) 產自波斯 ㄉ蘇麻歷青 礦石 (不久即被採盡) 經貿易 進入 中國 在景德鎮 製成 如此 扁壺


造型來自北方騎馬之遊牧民族 繪有雜耍之舞者


遠方山景怡人


蘇麻歷青 青中帶紫 色澤豔麗 又帶有獨特ㄉ醞染效果


本品收藏在台北故宮博物院


完全一樣ㄉ另一件 目前收藏在土耳其 Istanbul Topaki museum


 




 


蘇麻離青的真假之辨


 


青花瓷-進口青料蘇麻離青





元青花瓷、景德鎮與進口青料蘇麻離青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歷史上使用進口青料蘇麻離青的時代主要為元末和明初永樂、宣德時期,由西亞地區引進中國,首見於明萬曆年間王世懋在《窺天外乘》中提到:“……我朝則專設于浮梁縣之景德鎮,永樂、宣德間內府燒造迄今為貴,其時以騌眼甜白為常,以蘇麻離青為飾,以鮮紅為寶。


   蘇麻離青與國產青料的高錳低鐵相反,是一種高鐵低錳含砷的青料,氧化鐵的呈色為黑色,因此在燒成後的青花藍色濃艷之中就有一定的黑色斑點,這是進口料的最大特徵。進口青料呈色鮮艷絢麗,色澤深沉,有濃淡及暈散之感,在適當的火溫下可燒出像寶石藍一樣的光澤,藍中有黑色的斑點,而青料濃處還會出現如錫鉑狀的錫光色斑,且多出現在黑色斑點上,往往青花的呈色越深,這種結晶斑也越多,錫光色也較明顯,有些鐵銹斑深入胎骨,用手觸摸時會有凹凸不平的感覺。這種青花瓷從元至今一直是景德鎮的主流商品,可見青花瓷的影響力之大。